现象：人人都在 Vibe Coding
2025 年下半年开始，一个趋势越来越明显：产品经理、设计师、甚至业务方开始直接用 AI 生成页面。
"帮我做一个数据看板。" "帮我设计一个登录页。" "帮我把这个 Figma 转成 React 代码。"
AI 输出的结果往往看起来挺好——布局合理、配色和谐、代码能跑。这种"用自然语言描述需求→直接得到界面"的工作方式被叫做 Vibe Coding。
它让"做页面"的门槛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
但请注意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问题：AI 生成的 UI 有三个致命缺陷
缺陷 1：没有传递性
你用 AI 生成了一个页面，自己看着很满意。交给同事接手——他看不懂。
不是代码写得差。是设计决策不可追溯。
为什么这个按钮是蓝色的？为什么间距是 16px 而不是 12px？为什么这里用了卡片布局而不是列表？
答案是："因为 AI 那天的随机种子决定的。"
没有人能解释一个 AI 生成界面的设计理由——包括生成它的人自己。
缺陷 2：没有延续性
同一个产品，今天用 AI 生成页面 A，下周生成页面 B。
两个页面放在一起——风格不一致。配色有微妙偏差，间距规律不同，字号体系不统一。
因为 AI 没有"记忆"。 每次生成都是独立事件。它不知道你上次用了什么颜色方案、什么布局模式、什么交互范式。
结果：产品越做越"散"，视觉上的一致性全靠人工兜底。
缺陷 3：审美与模型耦合
用 GPT-4 生成的页面长一个样，用 Claude 生成的长另一个样。换个模型版本，风格又变了。
你的产品"长什么样"取决于你用的是哪个 AI 模型。
这在技术上不合理——产品的视觉语言应该由产品自己定义，不应该被 AI 模型的训练数据"隐性决定"。
我的论点
Vibe Coding 的问题不是 AI 能力不足——是 AI 缺少结构化约束。给 AI 一套设计协议，上面三个缺陷可以同时解决。
"设计协议"是什么意思？
不是一份 PDF 的设计规范（AI 看不懂）。不是一个组件库（那是产物不是约束）。是一组机器可读的 JSON/YAML 文件，定义了：
- 设计语言（颜色、字号、间距、圆角的规则体系）
- Token 系统（从语义到具体值的映射）
- 组件协议（每个组件的 API、约束、使用场景）
当 AI 在生成界面时，它读取这些协议文件作为上下文——于是它的产出就被约束在协议定义的设计空间内。
为什么是"协议"而不是"规范文档"
关键区别：
- 规范文档面向人的理解 → 执行靠人的纪律 → 一致性靠 review
- 设计协议面向机器消费 → 执行靠约束嵌入 → 一致性靠 Schema 验证
论据
1. 组件库≠设计约束
有人说："我们有组件库啊，AI 用组件库生成不就行了？"
不够。组件库告诉 AI"有什么可以用"，但没告诉它"什么情况下用什么"。
- 组件库说：有 Button, Card, Modal
- 但不说：什么密度下用 compact button；什么场景用 Card 而不是 Table；Modal 的 z-index 在不同层级的值
组件库是建材，协议是施工规范。 你给 AI 一堆砖头（组件），它能砌墙——但砌出来的墙歪不歪，取决于有没有水平尺（协议）。
2. Prompt 工程≠持久约束
有人说："我在 prompt 里写清楚风格要求就行了。"
两个问题：
- Prompt 是一次性的——你每次都要重复写（还经常忘记某些约束）
- Prompt 是非结构化的——AI 可能理解偏，也无法验证是否遵守了
协议文件是持久的（写一次，每次自动加载）、结构化的（有 Schema，可机器验证）。
3. 可解释性：从"它为什么是这样"到"协议第 X 条说了"
当你的同事问"为什么这个按钮间距是 12px"：
- Vibe Coding 回答："因为 AI 觉得好看"（不可解释）
- 协议驱动回答："因为
tokens.spacing.sm = 12px，该场景密度为 compact"（可解释）
可解释性不是奢侈品——是协作的基础。 一个团队里，如果每个人生成的界面都"只有自己知道为什么长这样"，协作就不可能。
反驳回应
"这不是在限制 AI 的创造力吗？"
不是限制——是框定创造力的方向。就像音乐有调式一样：你可以在 C 大调里自由创作，但不是随便弹哪个键。协议给 AI 一个"设计调式"，在调式内它依然有充分的自由度。
"设计系统团队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传统设计系统确实在做——但它面向人。协议的新意在于面向机器。这两者可以并存：人读 Figma 规范，AI 读 JSON 协议，产出一致。
"谁来写这些协议？"
好问题。写协议需要设计专业知识——但不需要手写 JSON。AI 可以从现有设计规范中提取协议（规范→协议的转换本身也可以 AI 化）。
推论
如果"AI UI 需要设计协议"成立，意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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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系统的形态会变 — 从"组件库 + 文档"变成"组件库 + 协议文件 + 验证器"。协议文件会成为设计系统的核心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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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工程师"角色变重要 — 能同时理解设计意图和工程实现、能把设计语言翻译成机器可读协议的人，会成为关键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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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UI 工具会分化 — "随便聊聊就出页面"的 Vibe Coding 工具 vs "在协议约束下精确生成"的 Protocol-driven 工具——面向不同场景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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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一致性变成工程问题 — 不再靠设计师 review 每个页面，而是靠 Schema 验证自动检测"这个页面是否符合设计协议"。
一句话总结：Vibe Coding 降低了"做出来"的门槛，但提高了"做得对"的难度。设计协议是解决后者的钥匙——给 AI 一套规则，让它的产出从"碰运气"变成"可预测"。